抽完一支煙，王建成把煙盒炸彈扔進了抽屜。對他來說，失去了果味，也就失去了吸電子煙的意義。半年多來，眼看著積攢的果味煙彈被用光，王建成越來越焦慮。
4月12日，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批準強制性國家標準《電子煙》并向社會公布，設定5個月的實施過渡期。
“新國標”中有一條是氣霧劑應含有尼古丁，產品的特征香味不應顯示除煙草外的其他香味。這意味著，自10月1日起，我國將全面禁止銷售除煙用香精以外的風味電子煙，青少年中成癮性較高的果味香煙彈也將退出市場。
然而，正式禁令一個月后，王建成發現，朋友圈里的電子煙微信生意又活躍起來了。各種口味的一次性電子煙“一掃而空”，仿佛從來沒有消失過?！澳滩璞薄翱蓸繁?，各種暗號的一次性果味電子煙，都在監管之外，大量流通。煙超標，最高售價超過100元一杯。也可以在網上購買，一個地下灰色產業正在涌動。
2022年，電子煙行業從野蠻擴張和混亂走向安全合規。無論是工廠、品牌、零售商還是消費者，都在努力適應新的秩序。
但顯然，在5個月的過渡期，將近半年的時間里，有些人還是無法放棄眼前的誘惑。盡管風險很大，但為了利潤，一些工廠和企業正在隱形的灰色地帶以隱藏的方式冒險。
01.單個工廠每月出貨30萬件。
“朋友圈所有圖片都有現貨，隨便選”“80一個，三個包郵”“18味可選”。調味電子煙重現大眾視野。
不像以前，這些都是一次性產品，香煙彈是換不了的。因為長得像奶茶，而且為了逃避監管，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一次性調味電子煙叫做“奶茶杯”。
注：各種一次性調味電子煙。
一次性“奶茶杯”的價格并不便宜。15ml煙油、尼古丁含量3.5%的產品一般價格在70-90元之間，最高可超過100元。但是年輕人不在乎價格。他們需要“奶茶杯”來維持他們水果味的電子煙習慣。
李欣的工廠最近都在生產“奶茶杯”。他向Tech Planet透露，11月工廠出貨約30萬臺，銷售額在600-700萬元之間。而這還只是一個工廠的月銷售額?！拔覀兊墓S不做代工，所以我們自己品牌的商品出不來了，工廠每天都在飽和運轉，”李欣說。
“奶茶杯”的線上代理商為了規避風險，在微博、小紅書、Tik Tok等社交平臺發布“奶茶杯”的相關話題，但最終的交易基本都分流到了微信上。這些與消費者直接接觸的微信代理商，往往不會在手上囤貨，而是以“一單發貨”的形式將訂單反饋給上級代理商。雖然他們向客戶承諾保證產品質量，但他們不知道自己賣的電子煙來自哪里，甚至不知道發貨人是誰。
對他們來說，賣“奶茶杯”是零成本的生意。他們只需要找到有需求的年輕人，賣“奶茶杯”，配一張產品圖。而且他們還可以向下發展自己的代理，拓展自己的變現方式。
圖注：“奶茶杯”代理商的朋友圈。
“你只需要支付66元的代理費，”奶茶杯的代理商黃輝解釋了她的代理規則。黃輝通常以65元出售“奶茶杯”。成為她的代理后，55元就可以拿貨，自己定價。
更多的“奶茶杯”代理商沒有代理費，但有200-300元不等的銷售門檻。一旦銷售金額超過，他們可以享受更優惠的代理價格。
然而，這種單線代理模型沒有憑證，并且不受任何約束。上下級代理之間在線溝通的全過程。就算你成了代理，你也不知道你的上級在全國發展了多少代理，你在給誰賣。
這兩個月，在隱蔽的交易模式下，依靠層層代理，年輕人手中出現了比盲盒還小的“奶茶杯”。
如果不信任線上交易，可以去電子煙的線下店碰碰運氣。只會有幾款煙草味的電子煙上架。但在問老板有沒有“奶茶杯”時，會意的老板還會從容器里拿出各種口味的一次性電子煙。
在市場上，似乎“奶茶杯”的品類很多，但能稱得上品牌的卻很少。而一些代理商仍然打著“清除庫存”的旗號銷售一些知名品牌的一次性“奶茶杯”，如WDG和流量福祿。
其實這些正規品牌早就不生產風味電子煙了。WDG多次對官方微信官方賬號進行打擊，并發布聲明稱公司已于2020年9月25日停產。流量福祿的相關工作人員也告訴科技星球，他們已經暫時停止了電子煙相關業務。
描述：WDG官方聲明。
注：微信商家代理銷售的“WDG”產品無防偽碼。
但這并不影響消費者對“奶茶杯”的追求。王建成發現“奶茶杯”的口味比較清淡，但6000口的設計足夠他抽一個月了。趁著優惠活動，他囤積了幾盒不同口味的“奶茶杯”。上個月，他發現身邊的同事手中基本都有一個小小的“奶茶杯”。調味電子煙似乎從未離開過他們的生活。02
FLOW: hidden; width: 600px; position: relative; height: auto; min-height: 32px; font-family: " helvetica="" neue",="" helvetica,="" "pingfang="" sc",="" "hiragino="" sans="" gb",="" "microsoft="" yahei",="" 微軟雅黑,="" arial,="" sans-serif;="" white-space:="" normal;="" background-color:="" rgb(255,="" 255,="" 255);="" overflow-wrap:="" break-word="" !important;="" 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2、誰在鋌而走險？
深圳寶安區，國內電子煙企業的聚集地。寶安區沙井街被稱為“電子煙街”。目前市面上的“奶茶杯”、“可樂杯”大多是從廣東、深圳發往全國各地的。
李欣的工廠位于深圳，生產電子煙已經有5、6年了。但是他們還沒有《煙草專賣生產企業許可證》。
電子煙從業者王建成安告訴《科技星球》記者，中國大約有600家擁有許可證的電子煙企業，包括生產、批發和零售企業。根據《2021電子煙產業藍皮書》的數據，到2021年底，僅廠商就超過1200家。
這意味著現在大部分電子煙廠都屬于“無證企業”。對于這些唯利是圖的老板來說，花時間等待下一批牌照是最不劃算的選擇。他們要么關閉工廠，要么鋌而走險，潛入灰色地帶。告訴李欣的科技星球，所有未經許可的工廠都在秘密生產“奶茶杯”。
在深圳，有完整代工能力的工廠基本都有自己的電子煙品牌。根據新規定，他們都開始向海外銷售商品。而那些沒有證書的工廠是通過代理商賣給中國的。
“我們的大部分客戶都是實體店老板。他們在當地有很多商店，由于煙草的味道賣不出去，他們只能賣我們的產品來生存，”李欣告訴《科技星球》?！斑€有微信業務，自己拿貨，賣給下面的代理商?！?/span>
李欣不擔心銷售商品。他們甚至在廣西、吉林的部分省市有獨家代理?！坝袀€東北的客戶，一開始拿了100，過幾天又拿了300?，F在吉林獨一代，拿貨是不可能了?！?/span>
與李欣相比，他更擔心來歷不明的陌生顧客會連累到自己?！安徽J識的客戶一般不發貨。等他們有單了我就送他們?！?/span>
相對于自產自銷的工廠，很多工廠更愿意貼牌代工。而且他們幾乎沒有客戶選擇的門檻。這也意味著任何人都可以找工廠拿貨，定制和銷售電子煙。在這個灰色地帶，任何一個有幾千塊錢的普通人，都可以擁有自己的“電子煙品牌”。
“沒有設計圖，我們可以生產任何款式，”一家電子煙鑄造廠的銷售人員崔尚告訴《科技星球》?！澳阈枰裁磁谱拥?，直接給你打印就行了。
圖：工廠業務員在朋友圈打廣告。
在他們廠里，哪怕只拿一百件貨，也能打上烙印。崔不在乎客戶有沒有相關證照，但一定會問對方怎么賣。接到大單后，他甚至分批發貨，保證自己能“完美脫身”?！俺^5萬件的貨我是不會發的。一旦被檢查，我們的工廠將被關閉，”崔尚告訴科技星球?！澳滩璞?、可樂杯、小奶熊，甚至世界杯限量款，各種一次性電子煙產品如雨后春筍般出現在市場上。這些產品可能都來自同一個鑄造廠。
根據相關規定，依法取得煙草專賣許可證的企業需要通過電子煙交易管理平臺進行交易，相關產品的運輸也需要接受煙草專賣局的監管。進入灰色地帶后，所謂的規則也不復存在。
03、盈利業務：“奶茶杯”毛利超過80%
“一天能賣出十幾單”，奶茶杯代理商黃輝向科技星球透露。而且單個的利潤基本在15-25元之間。
黃輝將成為代理人，只是為了讓她更容易得到貨物?！拔液臀业呐笥讯荚谖娮訜?。起初，我們想讓自己抽得更便宜，”黃輝笑著說。就像這樣。黃輝基本不花時間宣傳，完全靠朋友下單。
對于作為大學生的她來說，每天至少有200元的收入就很滿足了。但黃輝不知道的是，她正步入一個利潤豐厚的灰色行業。
告訴李欣科技星球，當他們獲得許可時，他們將放棄國內業務，轉向國外。但現在特殊時期，他們廠拿貨的價格甚至漲到了23元，就算拿幾萬塊也只能低于0.5元?！艾F在敏感期，沒有大利潤我們是不會給貨的?！痹谟邢薜臅r間內，工廠要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目前“無證工廠”的價格普遍集中在13-18元之間。崔尚向Tech Planet透露，在他們工廠，不到1000件的貨，出廠價在16元。一次拿5000多件的貨，價格可以再壓到14元?！拔覀兊膬r格是適中的，深圳工廠的價格沒有最低，只有更低”，崔尚告訴Tech Planet。
相比線上代理模式，線下店主的中間環節更少，賣“奶茶杯”的利潤空間會更大?！熬€下老板有一個固定的渠道，他們都直接購買數百件，”李欣告訴科技星球。以線上微信業務80元的平均售價計算，一個“奶茶杯”的毛利可以高達66元的82.5%。
對于工廠來說，“奶茶杯”的生產沒有各級監管，客戶不驗貨，生產成本更低。但暴利的背后，從生產到流通再到銷售，整個鏈條都在想盡辦法逃避監管。
生產中，工廠不在包裝上留下生產相關信息，或者產品信息出現英文，偽裝成海外進口產品。
在銷售中，拿貨的客戶往往不直接面對消費者，而是批發給很多代理商。但是，拿貨的客戶不在網上交易，他們線下發貨。
“我的客戶和他們的代理人基本上不會在微信上聊太多，微信也是一種線下現金交易，”李欣告訴《科技星球》?！盎A個人經常使用微信進行交易，需要先申請一個新的微信號進行特殊交易?！逼鋵嵢绻娴南朐趪鴥荣u風味電子煙，有更安全的方式，但是成本更高?！叭绻阆牒弦?，你可以在海外注冊公司，進出口你的產品，”李欣告訴《科技星球》。但是，這樣一來，各種稅收使得產品成本大幅上升?！俺鲫P的話，要收13%的增值稅。如果在國內賣，要交消費稅?；旧铣鰪S價16塊，最后客戶成本至少要提高到26元?！?/span>
正道艱難，巨大的市場讓一部分人選擇了冒險。據前瞻產業研究院測算，到2021年底，中國電子煙消費者數量將在770萬左右。此前，電子煙以多種口味吸引年輕人。監管之下，廠家轉身，產品下架，可能只是一夜之間的事。
今年的電子煙正在進行大洗牌。它看似駛向風平浪靜的海洋，海平面下卻是另一個世界。觸手可及的好處誘惑著不愿意的人走向黑暗。
- 奶茶杯
